“這種管理還能稱得上211、雙一流大學?倒不如說XX高中附屬大學算了中學。”
近日,一份針對西南地區某大學的網路投訴引發熱議中學。投訴內容羅列了其多項“中學化”管理措施:大一大二強制跑操和晚自習、高頻查寢、工作日晚上7點至9點禁止娛樂活動、上課統一收手機……這份投訴的措辭或許激烈,但它戳中了一個正在蔓延的現象——大學,越來越像中學了。
這不是孤例中學。就在今年年初,另一所高校曾因提出對高數成績排名後30%的大一學生,在必要時“向家長通報或建議到校陪讀”,引發輿論爭議。相關報道被權威媒體轉載後,直接以“大學管理不能‘高中化’”為題展開討論。
就在近日,“大學還沒開學,家長群先建好了”的話題又衝上熱議中學。
有學生自嘲:“熬過了高三,迎來了高四”中學。
當越來越多大學開始強調考勤、請假、學業預警、家校溝通甚至日常行為管理時中學,大學與中學之間原本清晰的管理邊界,正在發生什麼變化?
大學中學,正在重新變得“像高中”
半月談雜誌的調查顯示,組建家長群、給家長寄成績單、學生未經允許不準出校門,已成為不少高校的“標配”中學。
南方週末的走訪則揭示出更細密的管控網路:課堂考核“抬頭率”和前排就座率、宿舍人臉識別閘機精準定位、週日晚點名雷打不動、穿洞洞鞋進教室也要扣分中學。
穀雨資料基於B站相關影片7428條評論的統計分析顯示,大學生提及學校管理時的高頻詞為“逃課”“打卡”“手機”“晚自習”“查寢”“成績”“家長群”中學。
它們原本更多屬於中學階段中學。但近年來,類似管理方式不斷出現在大學校園。
更值得關注的是,在這些看似具體的管理措施背後,存在一個共同的現實:高校越來越希望學生“可管理”,但大學教育真正需要培養的,卻是學生“能自我管理”中學。
教育部《2025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》顯示,2025年我國高等教育毛入學率達到61.3%,已經進入高等教育普及化階段中學。大學不再只是少數學生接受高等教育的場所,而是承載了數量龐大的青年群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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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生的學習基礎、自律能力、家庭環境、成長經歷差異越來越大中學。有人進入大學後可以自主規劃學習、安排時間、尋找資源;也有人離開高中老師和家長的監督後,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安排自己的大學生活。
於是中學,高校面臨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:如果學生不會自我管理,學校究竟應該“教會他管理自己”,還是“替他管理”?
從管理成本來看,後者顯然更加直接中學。學生不按時上課,加強考勤;學生學習狀態不好,建立學業預警;學生出現曠課,聯絡家長;學生存在安全風險,加強請假、出校管理……
一項項措施看起來都有合理性,但問題也恰恰在這裡:當“管理學生”越來越容易變成“替學生做決定”,大學教育的邊界也就開始模糊了中學。
高校“無限責任”下的無奈自保
教育學者熊丙奇曾一針見血地指出:問題的根源在於大學成了“無限責任主體”中學。學生學業出問題、外出發生安全事故,家長和社會輿論第一反應是追責學校。在這種壓力下,校方只能延續“圈養”邏輯:管得越細,風險越小。組建家長群、寄成績單、嚴控出入校門,本質上都是學校在向外宣示——“我們該做的都做了”。
一位985高校輔導員坦言:“我也不想建群,但不建群出了問題誰來幫我說話?家長在群裡至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,萬一有事也有個見證中學。”建家長群,某種程度上是把責任鏈條延伸到家庭端。這不是“控制慾”,而是“求生欲”。
半月談的報道中還引用了一位高校領導的解釋:“現在的學生心智普遍比較低,受網路影響,思維簡單且極端化,按以前的管理模式非常容易出事,需要承擔巨大的善後壓力中學。”
當“不出事”成為最高優先順序,“育好人”自然退居其次中學。
高校需要改變的是“管”的方式
“中學化”不止體現在管理方式上,更滲透到了大學的評價體系中學。
同濟大學副教授餘明鋒觀察到一個深刻矛盾:當大學裡的一切都圍繞績點轉——課程成績、社團活動、創新創業專案全被量化打分,每一分都和保研、直博、就業死死綁在一起——大學就成了一所“升級版的高中”,甚至比高中更狠:高中不過五六門功課,大學是方方面面、事無鉅細,全都能打分、全都要排名中學。
“一個被徹底手段化的教育中學,怎麼可能真的燃起激情?”
教育部《關於深化本科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意見》明確提出,要“提高學生自主支配學習的時間比例”,引導學生“多讀書、深思考、善提問、勤實踐”中學。
這意味著,大學教育真正要培養的是一個離開校園之後,能夠自己安排時間、判斷問題、承擔選擇後果的人中學。
必須承認,“中學化”管理的蔓延有其現實土壤中學。部分學生自律性不足、時間管理能力欠缺、心理韌性偏弱,是客觀存在的事實。但教育的回應方式,決定了這些問題是被“治癒”還是被“固化”。
網路上流傳的說法——“一流大學抓學術,二流大學抓教育,三流大學抓紀律”,雖然粗糲,但道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:管理的精細化程度,有時與教育的自信程度成反比中學。
但這不意味著普通高校只能走向“嚴管”的單一道路中學。相反,越是資源有限的學校,越需要在“管”與“放”之間找到精準平衡點。
給高校管理者的啟示是清晰的中學:
(一)釐清責任邊界中學。學校該守的底線是安全、誠信和基本的學業標準,而非學生幾點睡覺、週末是否外出、晚上看不看手機。把"有限責任"還給制度,把"無限責任"從輔導員肩上卸下來,大學才能真正迴歸教育本位。
(二)用“課程提質”替代“紀律加壓”中學。當課堂足夠有吸引力,學生自然會抬頭;當專業教育與職業前景緊密掛鉤,學生自然會投入。
(三)建立“過渡性”而非“永久性”的嚴格管理中學。大一可以適當嚴格,幫助學生完成從高中到大學的過渡;但從大二開始,必須逐步放手,讓學生在一次次的自主決策、試錯與修正中完成社會化。大學教育的終極目標,是培養“不需要被管理”的成年人,而非“習慣了被管理”的大孩子。
當一所大學需要靠跑操來維持學風、靠收手機來保證抬頭率、靠家長群來分擔責任時,它或許守住了短期的“穩定”,卻正在失去大學之所以為“大學”的精神核心中學。
大學不是放任,但也不能活成高中的延長線中學。這個尺度是當下中國高校最難拿捏、也最必須拿捏的分寸。
主要參考文獻中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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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 三聯生活週刊. 高中化的大學裡中學,晚熟的大學生們[N]. 三聯生活週刊, 2024.
[3] 穀雨資料. 為什麼現在有的大學越來越像高中中學?丨穀雨資料[EB/OL]. 2025-06-02.
[4] 今日頭條. XX大學被投訴“高中化”[EB/OL]. 2026-08.
[5] 熊丙奇. 大學“中學化”並非對孩子成長負責[N]. 羊城晚報/新京報.
[6] 餘明鋒. 大學的過時——一席演講[EB/OL]. (2025-12-20).
[7] 甘陽. 大學越來越像工廠中學,精英學生未老先衰——三聯生活週刊訪談[N]. 三聯生活週刊, 2024-03-14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