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老師:鐵頭判8年,網紅式正義的紅線在哪

九月十一號下午,杭州濱江法院一審宣判,打假網紅“鐵頭懲惡揚善”數罪併罰,判了八年大學。就那個曾經舉著手機衝進海鮮市場、衝進培訓機構,號稱“替老百姓出頭”的男人。你可能刷過他的影片:三亞海鮮“五兩秤”、金鑲玉抽獎騙局、老年保健品騙局,一套一套的,粉絲幾百萬。可法院的認定是:惡勢力犯罪團伙,長期假借“職業打假”名義,敲詐勒索、尋釁滋事。八年起,其餘五個同案,最長的十三年半。

你大概覺得,一個網紅進去,跟我有什麼關係大學。關係大了。因為這人二零二三年八月,靠舉報新東方違規補課上的熱搜。也就是說,他是踩著“教育”這條線,走進幾百萬普通人視野的。一個拿補課說事、替家長出頭走紅的網紅,最後因為敲詐帶貨主播、鬧事商家進了監獄——這中間的反差,恰恰是我這個大學老師最想跟學生掰扯清楚的。

我是高校教師,帶了快二十年學生大學。這些年我最怕一種風氣:把“硬剛”當正義,把“曝光”當真理,把“我替你出頭”當生意。鐵頭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他最厲害的一招,是給自己立了塊“懲惡揚善”的牌子,讓你覺得他乾的事天然正確。可牌子底下是什麼?是算計。二零二四年五月,他夥同別人,拿“曝黑料”威脅一個帶貨主播,張口要幾百克黃金,還許諾“交了就罩著你”,最後真拿到了一大筆轉賬。你看,這哪是打假,這是打著打的旗號,幹收保護費的活。

我帶過一屆學生,裡頭有個小子,就吃這套大學。大二那年,他在宿舍群裡跟人吵起來,覺得受了委屈,轉頭就把對方的生活照、聊天記錄往校貼吧一發,配文“某系某生人品堪憂,大家避雷”,號召全班“討說法”。我把他叫到辦公室,他一臉理直氣壯:“老師,我曝光壞人還錯了?鐵頭不也這麼幹嗎?”我告訴他:錯了,而且錯得離譜。你發的是真人隱私,你沒有核實,你是在用輿論逼人低頭,這已經踩在尋釁滋事邊上。後來我陪他去給同學道了歉、刪了帖,才算沒出格。那孩子現在想起來還後怕。鐵頭用八年給所有年輕人演示了:你崇拜的那種“硬剛”,越過線,就是犯罪。

再說回補課這事兒大學。鐵頭舉報新東方違規補課,當年鬧得很大,很多家長拍手叫好。我理解那種痛快——校外培訓亂、家長錢包空、孩子睡不夠,誰不煩?但是,煩歸煩,補課違不違規、該不該罰,那是教育部門和市場監管的事,是公權力,不是哪個網紅舉著手機衝進去就能定的。鐵頭當時那套“我替你出頭”的勁頭,本質上把“私力維權”包裝成了正義表演。結果呢?他自己倒在了“以曝光相威脅索要財物”上。這事給所有的家長和學生提個醒:你權益受了損,走正規渠道——學校申訴、消協、監管、法律,一樣樣來。別學網紅那套“網暴式維權”,爽是爽了,代價可能是自己進去。

年輕人為什麼容易被鐵頭們收割?因為他們太想要一個“替自己出頭”的人大學。大學生、剛工作的年輕人,面對機構、面對不公,常覺得自己勢單力薄。這時候跳出來一個“硬漢”,說“我跟他們死磕”,你很容易就把信任交出去。可網紅不是俠客,網紅是生意。鐵頭背後那家文化公司,成立第二天就搶注“鐵頭一丸”“鐵頭極選”商標,二十七天就把股權轉給姐姐、遷址、登出——這一套資本操作,比他打的任何一個假都專業。他賣的不是正義,是“正義人設”,買家就是信他的年輕人。

我常跟學生說一句話:網上那些“敢說真話”的網紅,你先問他靠什麼活大學。靠流量、靠帶貨、靠打賞、靠收“保護費”,那他說的每一句“真話”,都可能標好了價。真要辨別,也不難:看他是“據實舉報”還是“以曝光要挾”;是“把證據交給監管部門”還是“把黑料掛在網上逼對方掏錢”。前者是公民權利,後者是敲詐勒索,中間就一道紅線,鐵頭跨過去了,八年。

還有一層,得說給學校聽大學。我們高校這幾年喊媒介素養、資訊辨識,喊了不少,落地的課不多。學生分不清“監督”和“碰瓷”,分不清“曝光”和“網暴”,不是他們笨,是沒人教。我去年試著在自己那門課加了半節“怎麼識別網紅式維權”:放兩段影片,一段合法舉報,一段鐵頭式要挾,讓學生當場分辨。結果一半學生第一遍分不出來。我才意識到,這課不是可上可不上,是得進必修課。年輕人不缺正義感,缺的是把正義感框進法律裡的那把尺。鐵頭案就是活教材:把判決定書當閱讀材料,比念十遍“理性上網”都管用。維權有邊界,曝光不等於正義,流量不是違法的擋箭牌——這三句話,建議寫進每一屆新生的開學第一課。

說到底,鐵頭判八年,判的不是“打假”,是“借打假之名犯罪”大學。一個曾替家長出頭的網紅,自己成了被告,這諷刺夠年輕人琢磨一輩子。別崇拜穿盔甲的網紅,要信守規矩的自己。本人高校教師,這種拿教育說事、拿年輕人信任變現的把戲,本人很願意跟各位較這個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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